黄英：著名作家、评论家。
国家作协会员，
甘肃省作协理事。

另劈蹊径开生面
——  牟耀武左书赏析
 ■  黄    英

　　熟能生巧，对纯技术性的工作来说，确乎如此。但是，书法不是一种手艺，不仅需要技巧，更需要情感的投入，心灵的解悟，想象的驰骋。因此，大书家傅山才有“书宁拙勿巧，宁丑勿媚，宁支离勿轻滑，宁率真勿安排”的断语。傅山之言，虽系论书，亦可论人。书家与书匠之区别，正在率真与按排之间耳。
　　牟耀武并非书坛名流，对其左书何言赏析？即以其书之率真也。这位陇南山乡的农家子弟，求学中辍，还乡务农，已近十载，写字、刻印、画画、作歌词、谱曲......皆系业余所为，既无名师指拨，也不迷信权威，仰观俯察，适情任性，寻真求美，全由自己摸索。其字，初习颜柳，已具形似，然无自我面目，甚感苦恼。后接触高凤翰、费新我诸家左书，茅塞顿开，心有所悟，情得独钟，遂开始左手学书。不料，从此一发难收，成为癖好，其心手之相应，竟较右手灵敏！积年所书左笔行草，早逾千件，作为陇上书坛后起之秀，引起前辈书家刮目相看。
　　清人刘熙载云：“书非使人爱之为难，而不求人爱之为难”。书法欣赏作为审美活动，总是先目而后心的，为追求目欲效果，能悦目于人，就得首先注重形式的变化，但是仅注重形式的变化而忽视文化意蕴的追求，将创作变成制作，则很难成为真正的书家。牟耀武的左书，在法度森严的书法大家看来也许还相当幼稚，但在其稚拙中透露的对文化意蕴的真诚追求，却不容忽视。
　　我赞同丰子恺先生的意见：与书法最接近的娣妹艺术是音乐。因为二者都有很高的抽象度。也许由于牟耀武对音乐的无师自通吧，在他的左笔行草中你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节奏感和音乐性。他的一些字，单个来看功力不足，尚欠火候，某些笔画明显出格，留有破绽。但就整幅字来看，大小相间，参差避让，错落有致，却显得那么均衡、统一、和谐！给人以如看醉拳，如听乐曲之感。例如《甘肃日报》1995年6月30日副刊发表的“山静松声远，秋清泉气香”对联，其“松”字的偏旁“木”字，“气”字下包的“米”字，皆若未运斧斤，不中绳墨之树根，野趣盎然。与“静”、“清”二字之秀润对照映衬，相得益彰。显然，作者在创作时首先着眼的是整幅字的总体效应，是要在欣赏者心灵的回音壁上得到一种情绪的共鸣。因此，欣赏牟耀武的左笔书法，既要观看，更要倾听。
　　当然，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，牟耀武的左手书法要进入真正的艺术宫殿，面前还有一段艰难而漫长的道路。特别是由于生活的跨度太小，他的摸索可能还会走点弯路。但是，只要能保持艺术的真诚，就会别开生面，走出烂熟的套路。

摘自： 黄英先生散文集《心海帆影》  1997年12月14日《兰州晚报》
1996年4月17日《甘肃经济日报》  1996年5月4日《陇南报》